野鐵羿言堂

關於部落格
寫作是灌注靈魂的甜蜜過程,
繪畫是凝凍時空的優雅魔法,
烹飪是熬煮日常的生命火焰,
咖啡是泉源靈感的賢者之石。

以自創作品、日常雜談和時事牢騷為主。
  • 547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十九) 異蟲之刻.洞口

  馬修所指的淨魔術,就是在幾天前,毒蕈夫人用來淨化銀製螺笛的法術。

  「『淨魔術』的範圍太小,不過濃厚到讓人無法進入的邪氣聽起來到是滿有意思的。我得親自過去看一看,才會知道解決方法。」通信道具的毒蕈夫人思索著。

  「不過,圓菇村離這裡應該很遠吧?要馬修大哥過去載你們,還是……」

  「欸~要是馬修離開那裡,你們兩個說不定會有危險喔!」

  「說得也是……」要是再跑出一隻相同大小的蜘蛛,只憑他和艾斯比根本無法應付。

  「讓我稍微準備一下,三十分鐘後久可以和你們會合了。你們兩個!也一起準備出發了!」簡潔命令的口吻,像是對人頤指氣使的孩子王。

  「咦?為什麼我們也要去?」塞拉斯問,不是猜拳猜輸就可以稍微偷閒一下嗎?

  「因為你們是充滿愛與勇氣的見習騎士嘛!」

  「誰呀!?」隔著耳語貝殼,艾斯比和塞拉斯異口同聲大喊,讓馬修瞬間耳鳴了一下。

  「喂?喂?」馬修呼喊。

在毒蕈夫人逐漸高亢的燦爛笑聲中,耳語貝殼間的通訊,緊接著又中斷了。

 

  場景回到毒蕈夫人的蘑菇小屋。

身材嬌小的粉紅色少女正站在矮凳子上,眼前燉煮中的大釜呈現毛骨悚然得深紫色。艾比斯和塞拉斯兩人則在屋裡翻箱倒櫃,尋找毒蕈夫人指示的藥材。

 

  「要不是這鍋子還有點歷史價值,我早就把它給換成半自動的了。」

  丟入兩條乾壁虎,毒蕈夫人嘟起嘴敲敲銅製大釜的邊緣。所謂的半自動大釜是迪利斯鍊金學院最新開發的產品,號稱藥劑師和魔法師的最佳良伴。

  「真的靠這些東西,我們就可以馬上趕到歐堤爾他們身邊?」塞拉斯半信半疑,本來想偷偷嘗一口罐子裡的琥珀色糖漿,後來才發現那其實是臭腺蟲的體液。

  「誰知道。」艾比斯聳肩,遞給毒蕈夫人一瓶淺藍色粉末,看著她直接倒下去。

  蘑菇小屋空氣裡的氣味越來越驚悚了。

  「很好,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步驟了,你們身邊有沒有屬於他們三個『身體的一部分』?」

  「身、身體的一部分?!」塞拉斯點點頭,拉開眼前的抽屜,接著越想越不對。

  難不成要歐堤爾的一片肉,還是斷掉的手指之類的嗎?他可沒有蒐集肉塊的興趣。

  「毛髮、汗水、指甲、唾液……什麼都行!總之得用和他們有關的東西建立雙向連結,才能鎖定他們目前的位置,進而建立通道。」毒蕈夫人解釋著。

  「一時之間,要我們去哪裡找歐堤爾的頭髮啊?」塞拉斯抱頭哀號,早知道會派上用場,就應該先偷拔幾根了。

  「嗯?那個,可以嗎?」艾比斯在屋內左右梭巡,最後手上拎著一件黑色短褲,那是他在葉片模樣的躺椅上找到的。

  「那是啥東西?」黑色短褲滿是濕濕黏黏的汗水。

  「艾斯比的內褲。」艾比斯回答得簡潔有力。

「不要吧!那個超噁心的!」塞拉斯崩潰的大喊,露出一口氣吞掉半顆檸檬的表情。

  「那你有更好的東西嗎?王子殿下的唾液或頭髮?」毒蕈夫人的臉也很臭。

  「沒有……」塞拉斯拉下臉,就算是歐堤爾的嘔吐物也強過那件衣服百倍。

  「沒有就……只能這樣了。。」毒蕈夫人接過衣服,然後一臉嫌惡的扔進大鍋,整個大鍋瞬間由深紫變成淺藍,大顆大顆的泡泡從沸騰的鍋子不斷湧出來。

「嘔!汗臭味!」塞拉斯覺得鼻子快溶了。

  「忍耐。」艾比斯也一手捏著鼻子,顯然沒啥說服力。

  毒蕈夫人嘴裡唸唸有詞,一邊攪拌著充滿汗臭味和爛掉包心菜味道的液體,長柄攪拌棒朝鍋底重擊三下,大鍋液體瞬間散出白光。

「該不會接下來要喝了它?」

  「誰要你喝?這玩意兒叫做門扉之鍋,接下來我們只要跳進去就可以了。」毒蕈夫人背上整理好的行囊,理所當然地回答。

  「跳進去?」

「對!跳進去。誰要的第一個先?」塞拉斯和艾比斯對望,毒蕈夫人的笑容親切歸親切,卻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錯覺。

  塞拉斯不禁想到老爸曾經和他說過的床邊故事裡,那個愛吃小孩的黑森林女巫,也會叫他們跳進沸騰大鍋把自己煮熟。

當然,最後是快樂結局。不過,看著眼前沸騰大鍋的塞拉斯卻一點都快樂不起來。

  「沒人的話我先走囉!」噗通一聲,毒蕈夫人跳進大鍋裡。

  艾比斯這才看清楚,大鍋正中央有個不斷旋繞的黑色渦流。

  「我出發,你再跟上吧!」在腰間掛上雙刀,艾比斯也縱身消失在大鍋當中,逐漸冷卻的液體潑得塞拉斯滿身都是。

  「等、等一下啦!」張望空無一人的凌亂室內,塞拉斯才慌慌張張的拿起弓箭,憋著氣將身體彎入大鍋當中。

  但他才剛探進身體,就突然被一股怪異引力勾住脖子,整個人被拖入大鍋當中,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尖叫著,不斷向下墜落。

 

  而在蘑菇屋裡的三人穿越通道之後,大鍋也直接化成一團白霧,消失在火焰漸熄的壁爐內。

 

*****

 

  「不是說好三十分鐘嗎?他們幾個,動作還真慢哪!」

  「從圓菇村徒步走到這裡大概要兩天,到時候如果他們沒來,乾脆先去找他們如何?」

  「兩位,我們在離開這裡之前,至少得先脫離眼前這場吧?」

  馬修抹臉,危機瞬息萬變的蟲繭森林,四隻依芮克磨刀霍霍,再次包圍在樹林等待的馬修三人。

  「守衛用的橘色蜘蛛,一般型的綠色蜘蛛,隱藏版的黃色蜘蛛,再加上一隻灰色的守衛加強版……全到齊了是吧?沒想到我們還挺受歡迎的嘛!」

  「受這種生物歡迎有什麼用啊!又不是可愛的女孩子。」

  「八成是我們剛剛在跟灰色蜘蛛作戰的時候,染上他的氣味了。」馬修說,所以牠們才有辦法沿著氣味途徑,一路從山洞追蹤到樹林裡來。

  不過再次出現的灰色蜘蛛直接推翻馬修方才的邪氣說法,這種似曾相似的種類應該是交配期的勝利者,由平民或守衛直接晉升為領導者等級。

 

  俐落避開裹滿溶解液的獠牙,艾斯比橫刀一揮,剛猛重刃瞬間砸開依芮克的前腳。

  一記偏離軌道的炎王玉直接輾上蜘蛛墨綠色的身體,緊接而來的爆炸不但讓依芮克直接葬身火海,艾斯比也差點被暴風吹走,身上黏滿蟲屑碎塊。

  馬修單挑一隻灰色巨蛛,歐堤爾則同時對上橘色和黃色,瞬間蒸騰的高熱也讓兩隻昆蟲同時一驚,使他暫時擺脫左支右拙的困境。

重新回到戰團的艾斯比對上橘色戰蛛,使戰鬥情勢轉變為三對三的狀態。

  「沒想到這麼難纏。」歐堤爾斜劍斬開蜘蛛絲,但強韌的蛛網又重新纏上巨劍,與他展開力與力的拉鋸戰。

  艾斯比則和橘蛛硬碰硬的戰鬥,纏滿紫雷的闊刃彎刀直接撼上鋼鐵般堅硬的甲殼。

  雖然沒有毒,但長滿鋸齒的蟲腿和牙鄂還是讓艾斯比身上的傷口逐漸多了起來。

他才一刀砍斷蜘蛛的口鉗,但從天而降的網子卻將艾斯比直接罩住,讓他在動彈不得之下被橘蛛撞飛。

  「我有沒有這麼倒楣啊!」艾斯比怒吼,在紫電將束縛燒毀同時,方才閃過蛛網的歐堤爾也同時給了黃色蜘蛛最後一劍。

 

  「咦?那個是!」

 

  馬修一愣,僅存的三人和兩隻蜘蛛同時抬頭,耀眼的白色魔法陣在頭頂上毫無徵兆的蔓延展開,使陰暗的密林瞬間亮如白晝。

  繁索複雜的同心圓術式中,首先墜落的是不斷尖叫的塞拉斯,緊接著艾比斯也以倒栽蔥的方式下落。身受重傷的橘色蜘蛛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雙人撞擊,當場長腳崩折,再也爬不起來了。

  「沒想到居然你們在戰鬥呢!」

毒蕈夫人微笑,抱著巨大的蒲公英種子從魔法陣內緩緩飄降。

  不等她降落地面,幾十根手臂粗細的荊棘直接捆住灰色毒蛛的身體,掙扎的毒蛛雖然想噴出毒霧,卻被荊棘直接灌口,黑色毒煙從甲殼縫隙裡冒了出來。

  魔法陣白光收攏,一顆石頭大小的黑色物體落入毒蕈夫人掌心,她將它收了起來。

  「你想殺掉我們是不是?」跌個狗吃屎的塞拉斯灰頭土臉地咆哮,嘴裡吃進一口鼻涕般的黃色蟲漿。

  「好了好了,放輕鬆嘛!我只是座標軸沒有算好而已,反正最後都安全抵達啦!」毒蕈夫人笑著推開塞拉斯的臉。

  「這種算是傳送魔法嗎?我還在想你們會從哪裡趕過來呢!」這種法術馬修還是第一次看見。

  「毒蕈大姐是用什麼方法把你們傳送過來的?」歐堤爾想問,不過艾比斯和塞拉斯表情明顯扭曲了一下,他想他還是別追問比較好。

  「回到正題,你們說的山洞該不會是那個吧?」不遠處的山洞瀰漫著黑呼呼的邪氣,毒蕈夫人掩鼻慢慢走近,腥臭濃厚的氣味讓毒蕈夫人的情凝重起來。

  「毒蕈大人有辦法處理嗎?」

  「不……淨魔術沒辦法處理這麼大規模的東西。」毒蕈夫人搖搖頭,事實上淨魔術只能針對單項物體,或是生物使用。

  「連毒蕈大人也無法解決嗎?」

  「欸,我沒辦法解決不代表我不知道解決方法啊!不過我得先問一個問題,你們裡面有誰學過音樂,或是看得懂樂譜嘛?」

  此話一出,包括馬修在內的所有人都直接指向歐堤爾。

  「哦~沒想到你會呀?」毒蕈夫人微笑,看不出這孩子還有點藝術細胞。

  「歐堤爾會吹口琴喔!」塞拉斯說。

  「還有草笛。」艾比斯補充。

  「那個。因為,王族必須參加生命慶典,音樂也是必修課程……」歐堤爾有些尷尬,因為他的音樂實在學得不怎麼樣。

  「那這份樂譜你應該也看得懂吧?」在不滅火把的映照下,歐堤爾輕輕著哼奏一段又一段的音節,這首旋律連塞拉斯和雙子騎士也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聽過。

  「這好像是生命神殿常常唱的音樂嘛?」

  「不過這只是其中的一段,不但快接近尾聲了,而且旋律還明顯不同。」歐堤爾沉思著,在腦中和熟悉旋律比較兩者間的落差,食指輕輕敲著褲管。

  「難道這就是淨化邪氣用的曲子?」

  「很驚訝嗎?具有力量的東西,常常藏在自己習以為常的地方,就像野生的藥草,在真正被需要之前總是使人渾然不覺。」毒蕈夫人說道。

  「不過要用什麼東西來當樂器?雖然我看得懂樂譜,不過我的口琴……」歐堤爾這一趟旅行並沒有把口琴帶出來。

  「你在說什麼啊?樂器不是剛好有把現成的嗎?」

  「該不會是那個……」艾斯比說,但就是那個該不會,毒蕈夫人從身後的布包裡拿出操蟲男子曾經用過的銀色海螺。

  「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間接……」

  「噢!塞拉斯,你給我閉嘴。」歐堤爾在夥伴的頭上重重敲一下。

只要想到那張半人半蟲的醜臉,他就對眼前的笛子感到反胃,即使那把笛子正散發出柔和的生命光芒也一樣。

  「放心吧!我已經把這根笛子徹底淨化過了,裡頭的不淨野已經被我拔除了。」

  「……」歐堤爾皺眉,臉上不信任的表情正在擴大。

  「……還從裡到外洗過一遍,用高溫熱水殺菌消毒。」毒蕈夫人加碼。

  「歐堤爾殿下,這次真的只能依賴您了,否則我們這趟就等於白來了。」馬修搭著歐堤爾的肩膀。他雖然喜歡吟遊詩人的即興演奏,不過喜歡和會是兩回事,他對根本樂器一竅不通。

  「好吧……我知道了。」

  抱著慷慨赴義的精神,歐堤爾從毒蕈夫人手裡接過海螺。他看著吹嘴猶豫了一下,接著才貼住嘴唇,按照樂譜演奏起來。

 

*****

 

  一遍吹完,再接一遍,吹奏生命樂曲的歐堤爾身邊逐漸飄滿象徵生命元素的綠色光輝。沉浸其中的歐堤爾亦可以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頭頂不斷湧入體內,流轉四肢,最後藉由笛音昇華為更巨大的生命能量。

  平和而寧靜的音樂聲恍若春風吹拂,在邪氣漸濃的蟲繭森林深處宛如石擲清水,生命暖流漣漪般的往四周盪漾開來。

 

  「這種感覺,還真是……特別?」

  「噓~」

  塞拉斯想讚嘆,卻被艾斯比瞪了一眼。眼前的黑色邪瘴不斷被綠芒吞噬,最後終於露出山洞本來的樣貌。

  「這就是淨化邪氣的方法嗎?」歐堤爾停止演奏,然而卻在音樂結束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突然襲來,重心不穩的他被艾斯比一把扶住。

  「王子殿下,這就是淨化邪氣的魔法。初次使用魔法的感覺如何?」

  「可是,我的體質並沒有辦法讓我使用魔力……」一聽到自己竟然能使用魔法,歐堤爾感到有些詫異。

  「王子殿下。」馬修解釋道:「魔法並不只單純以元素的形式呈現,在更多時候,語言、文字或是音樂,也是魔法的一種。」

  「馬修說得沒錯,這篇音樂本身就是魔法。王子殿下,初次使用魔法的感覺如何?」毒蕈夫人又問了一次。

  「很棒,不過很累。」歐堤爾苦笑。

  「不過,即使是相同的法術,由不同人來施展的效果也完全不同,看來這把樂器在完全滌淨之後,也重新選擇主人了嘛!」馬修愉快的說。

歐堤爾望著手中的樂器,銀色海螺的長相似乎不再那麼猙獰。

  毒蕈夫人微笑,方才歐堤爾的生命能量和那張樂譜之間,似乎因為某種原因,而彼此相互共鳴震盪。是因為他體內存在的也是生命元素,還是因為他繼承了源於世界樹、源於精靈王的沃爾德皇室血統呢?

 

  「嘎嘰……嘎嘰……」十幾隻墨綠色的依芮克出現在洞口,朝他們緩緩爬了過來。

 

  「怎麼又是依芮克?煩不煩啊!」艾斯比煩躁地低吼,拔出擴刀警戒,讓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巢穴嘛,呆子。對他們來說,現在我們才是入侵者。」

  「你說什麼!」艾斯比對塞拉斯的譏諷咬牙切齒。

  「你們兩個別吵了,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牠們的樣子和剛才那群蜘蛛有點不太一樣嗎?」

馬修觀察,雖然一樣是從方才的山洞爬出,依芮克的眼神卻明顯緩和許多,也沒有要主動攻擊他們的意思。

  不過當歐堤爾想往山洞靠過去,依芮克卻依然擋住他們的去路,沒有想要退讓的意思。

「看來還是只能硬闖了。」艾斯比想衝過去,卻被歐堤爾一手攔下。

「不好意思,艾斯比,既然牠們不主動手,那我也不想傷害牠們。」歐堤爾說。

「噢~王子殿下!我們既不能殺又不能打,這樣到底要怎麼探查啦?!」艾斯比鬱悶地收刀回鞘,抱頭哀號著。

  「哦?王子殿下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馬修頗感興趣的問。

「嗯……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不過,可以讓我再演奏一次嗎?」

「請。」毒蕈夫人說,對於方才悠揚的音樂聲,沒有人抱持反對意見。

 

「嗯!那我就開始囉!」

歐堤爾點點頭,再次拿出銀色樂器,食指撫上笛孔,一陣如春風悠揚的音樂聲再次從銀色海螺飄盪出來,迴盪在幽暗深邃的森林當中。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