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鐵羿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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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異蟲之刻.獸人之血

這也讓聽見腳步聲的三人下意是的警戒起來。

「聽到奇怪的巨響,我還以為是依芮克又跑來襲擊了,結果居然是你們啊?」

一聽聲音就知道性格非常老實的圓菇村警備隊長扛著大斧頭,後面還跟著五、六個手拿火把和長刀的壯丁,亞龍降落的聲響,正好驚動在附近區域巡邏的他們。

看見熟面孔的歐堤爾,這才放鬆手中準備抽出的劍柄。

「沒時間了,我們有重要的發現得和毒蕈大人商談。」馬修熟練得換上近衛騎士的職業面孔,率先和警備隊長解釋道。

「重要的發現?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警備隊長追問。

「很遺憾,我們帶回來的應該是壞消息。」歐堤爾臉色一沉。

「壞到不能在壞了。」塞拉斯補充。

「簡而言之,上次襲擊村莊、用笛音操縱蜘蛛的主謀還活著,現在正躲藏在蟲繭森林的北方區域。我們這次去探查的時候還有跟他交手過,不過又讓他給跑掉了。」馬修平靜的說。

突然降臨的壞消息讓幾個警備隊員交頭接耳,不安氛圍正在明顯擴大。

「你們有證據嗎?」警備隊長試圖安撫手下。

「有,我們發現一罐作用不明的藥物,還有一個巨繭,正準備帶回來給毒蕈大人研究呢!」馬修秀出一節斷掉的蟲肢,其中明顯的突起物還可以看出是人類的手指。

「所以現在情況真的很危險,那個男人雖然失去笛子,卻還是可以用奇怪的方法繼續操縱大型昆蟲,還變成半人半蟲的模樣……」

「而且醜得要死。」塞拉斯替歐堤爾把話尾說完。

「隊長,這該怎麼辦?」

「可惡的操蟲者,我們的村子才剛重建好!」

「你看,我就說吧!自從他們帶著那個人類女孩來了以後,村子就變得不得安寧了。」

「說得有道理……」

「如果是真的,該不會是他們故意放他走的吧?」你一言我一語,使原本平靜的場面突然尷尬起來。

雖然在和馬修一起進行巡守工作的時候,歐堤爾就隱隱約約察覺到,圓菇村民對和災難同時出現的他們議論紛紛。但這麼露骨的抱怨卻是第一次,簡直比蟲男噴出的超音波還要刺耳。

 

遇到一個被蜘蛛襲擊的商會,拯救一個中毒受傷的少女,來到一個被蜘蛛襲擊的村莊,本來以已經沒事了,但接著又遇到幾乎變身成昆蟲的神秘男人。簡直就是命運怪獸的畸型綜合體。

歐堤爾心想,也許他們該佩服的地方不是殺怪實力,而是過人的霉運才對。

 

「你們……」火冒三丈的塞拉斯往前跨出一步,正開口準備罵回去,卻被馬修一手攔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但警備隊長卻突然走到歐堤爾前方,轉身面向自己帶來的隊員。

「你們幾個給我安靜!吵成這樣成何體統啊?什麼都不知道就統統閉嘴!」

中氣十足的爆喝就像突然爆發的火山,讓後頭五六個警備隊員同時住了嘴,也讓歐堤爾和塞拉斯嚇了一跳。

「給我搞清楚,在依芮克攻擊村莊的時候,我們可是靠著這群小傢伙的幫助才好不容易撐過來的,你們受的傷有人家多嗎?還有那邊那個,當時毒蛛進攻村莊的時候,你又跑到哪裡去了?」

「可是隊長,我說得也沒錯啊!那些蜘蛛……」

「那些蜘蛛怎麼樣,又沒有咬到你。再說你殺的蜘蛛有比他們還多嗎?」

「沒、沒有……」巨斧鋒利的金屬光澤充滿說服力,讓還想說話的警備隊員只能低下頭,望著利斧側面自己的倒影。

「沒有就好。」警備隊長將手中能輕易砍碎小樹的巨斧往地上一插,直接大聲說道。

「就算不相信他們,也應該信任一直照顧我們的大毒蕈大姐頭吧?既然他們現在正在幫毒蕈大姐頭做事,那我可以打包票,他們絕對沒有問題。現在還有什麼意見?」

平時既溫和又寬厚的警備隊長,是個別人說什麼幾乎都會答應的爛好人。不過此時,一反常態的訓斥讓所有人都低下頭,雖然結論好像有點偏掉了。

「謝謝你,隊長先生。」

歐堤爾對他驟下的結論有些傻眼,不過換個角度想,也許眼前的警備隊長才是真正看清事情始末的人也說不定。

他由衷道謝。

「臭小子,好歹在和人說謝謝的時候,也把別人的名字記清楚啊!我的名字叫做石菇,之前不是已經告訴你好幾次了嗎?」

圓菇村民用來當作房子的石菇,其實有包容和守護的意含存在,只是因為太過習以為常,而常常忽略這再普通不過的幸福。

歐堤爾忽然瞭解,為什麼眼前的這個人,可以成為村莊警備隊的領導者了。

 

「你們不是帶回了重要的情報嗎?既然如此,村子裡的防守工作就教給我和這群傢伙,你們趕快去告訴毒蕈大姐頭吧!」

「謝啦!石菇大叔。」

 

*****

 

  回到毒蕈夫人的住處,暈機的歐堤爾和塞拉斯直接倒坐椅子上,大口喝著毒蕈夫人特別準備的萬用醒酒藥。

 

  「原來有這種事情。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圓菇村一直以來的生活都相當平靜,遇到像依芮克集體入侵這種大事,村民們會抱怨也是理所當然的。」

毒蕈夫人緩緩說道,一邊將色澤呈現金屬藍的混濁液體倒入燒杯,看著它逐漸加熱起泡。

「連做好事也會被人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塞拉斯趴在桌上,聲音很悶很悶,不過不是因為他的心情不好,而是飆速行駛的暈眩感到現在還沒解除。

「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找出蟲男的下落吧?要是讓他操縱那些戰甲蟲包圍圓菇村,只憑我們幾個根本不可能檔的住。」

「可是他在跟我們打架的時候受傷了耶!」

「千萬別小看半獸人的再生能力,那種傷口用不了半天就會恢復的。」馬修表情嚴肅,不過讓它想不通的地方是,男人口中的「完全體」,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靠吞食森林裡的昆蟲,才逐漸變成那個樣子的?

「說到這個,雖然我有搜索過那個商會的運送的東西,不過除了幾件粗製濫造的品飾和火槍,剩下的就只是迪利斯的食物而已。實在想不出這些跟那個蟲男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毒蕈夫人指著角落的桌子,她又加了點作用不明的粉末,再稍微攪拌,被酒精燈熬煮的液體逐漸變成淺藍色,水中還凝聚出一團黏呼呼的黑色物體。

於是趁著毒蕈夫人還在觀察藥劑的空檔,歐堤爾和馬修走到木桌邊,開始仔細地檢視桌面放置的物品。

一把水晶墜,一柄餐刀大小的銀色拆信刀,兩枚銀色手鐲,和好幾個作工粗糙的銀質戒指,有些上面還看得出本來鑲有寶石,不過已經被粗魯的挖掉了。

畢竟和可能摻入其他金屬的銀製品相比,有些寶石的價值甚至是純銀的無數倍。

「嗯?馬修大哥,你看這個。」

其中一枚戒指的側面,似乎刻著什麼字。歐堤爾雖然認出眼前娟秀飄飛的字體是人類王國的通用文字,卻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

「上頭寫著:法布爾和瑪蒂達。」馬修瞇起眼睛解讀。

「會不會就是那個蟲男的名字啊?」

「有可能,唯一的方法只有先找到那個傢伙,再跟他面對面確認了。」所有戒指當中,獨獨只有這一枚被刻上名字,馬修決定先將他收進口袋,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種邪惡的東西竟然會出現在這裡。」毒蕈夫人的口氣很不已為然。

「戒指嗎?」

「是藥劑啦!呆子。」塞拉斯斜眼看向沒有意會過來歐堤爾。

「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以前某場戰爭的時候,迪利斯生產出來的一種叫做『野獸之血』的藥劑,不過這個成份又有點不同,我想應該是改良版。」

「馬修大哥有聽過『野獸之血』嗎?」

「有聽故鄉的老……前輩們稍微提過。不過我也聽說,因為藥劑的副作用太危險,所以已經被迪利斯政府列為禁藥了。」

馬修嘆了口氣。迪利斯和盧溫海姆,人類與獸人間的戰鬥,從很久以前便不斷持續著。

 

戰爭是一種兼具光明與黑暗的驚人產物。在帶來破壞和毀滅的同時,又能使文明得到比平時更甚數倍的成長。

更準確來說,許多發明和創造一開始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民生,而是為了戰爭。

 

人類欣羨獸人族擁有獸化和肉體再生的能力,因此便在雙方衝突加劇的期間,利用研究大量榨取獸人俘虜的血液,想從中提煉出能讓人們獸化,使肉體在短時間內大幅度爆發力量的藥劑。

在戰俘以及獸人血液幾乎不虞匱乏的情形下,稱為獸人之血的藥劑總算是開發完成。

恐怖的力量使獸人軍隊連連挫敗,也使迪利斯的領土因此又增加不少面積。

但讓人們難以遇料得是,使用過藥劑的人們無法恢復本來的面貌,只能痛苦的維持半人半獸的畸型模樣。最後有些人發了狂,有些人因為細胞快速增生而提早衰老,無法承受副作用侵蝕而是身體灰化崩解的也大有人在,大部分的實驗體最後都步向死亡一途。

為了掩蓋戰爭實驗的缺失,少數的倖存者也被以傳染病名義撲殺或驅趕,讓迪利斯人民對獸人產生錯誤的認知而更加恐懼,雙方的仇恨於是越來越深。

「後來這些被稱為『奇美拉』的倖存者逃亡到獸人國度當中,現在在盧溫海姆的邊境地帶,還有個由奇美拉後代組成的小聚落,我曾經到過那裡。」

見多識廣的馬修就像一本活生生的冒險日誌,讓歐堤爾和塞拉斯目不轉睛的聽著。

「沒想到人類這麼殘忍,到最後居然還……」塞拉斯話還沒說完,就想到自己身上還留有一半的人類血統,弄得他有些矛盾。

「鐵人教頭不是有告訴過我們,戰爭的本來就很殘忍。」雖然從鐵人教頭那裡聽過不少有關兩國戰爭的故事,不過歐堤爾光是聽到提煉獸人之血的方法,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相信我,你們不知道的黑暗面還多得很呢!」馬修很喜歡說故事。

「當然啦!並不是所有人類和獸人都這麼蠢,冒險者的世界也講求扶持和互助合作,不過人類和獸人都沒有辦法百分之百信任對方就是了。」

「我突然覺得我們生在沃爾德是件幸福的事情。」塞拉斯有感而發的嘆口氣。雖然沃爾德森林裡的魔物稍微多了點,近衛騎士團的訓練嚴格了點,不過至少不用和對方的某個勢力,拼比的你死我活。

「我要更正一件事,從裡面浮出來的原始血液並不是來自獸人,更正確來說,這是用類似方法製造出來的強化藥劑,而本源的核心則是……」毒蕈夫人的表情因強烈的厭惡扭曲在一起。

「蟲類魔物的血液萃取物。」

「什麼!」

吞噬同類逐漸變成完全型態的成蟲,的確是蟲類魔物常見的成長方式。換言之,男人得到的力量源自於魔物,副作用的後遺症可能更甚於『獸人之血』。

馬修在心底暗罵一聲,男人的心智已經逐漸被魔物之血給支配了。

「如果它的後遺症和獸人之血相同,那男人接下來可能就只有兩條路,一個是成為完全喪失裡性的怪物,另一個則是撐不過肉體快速改變,最後灰化死亡。」毒蕈夫人比了個二,男人不會有幸運的第三種可能。

「那不就糟了,我們還有事情要跟他確認呢!」

「的確,在他付出毀壞村莊的代價前,絕對不能讓他死。」毒蕈夫人的指節喀喀作響。

「我好像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了?你們要去抓那個始作俑者吧?這次我也要跟。」

突然從門口走入的是雙子騎士兄弟檔。艾斯比裸著上半身,肩上扛著金屬大槍,他們倆從剛剛就在院子裡辛勤地對練,因此也將所有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艾斯比,你已經復原了嗎?」

「差不多啦!」艾斯比很有自信的笑著。

雖然褪色的白髮依舊沒有復原,不過歐堤爾卻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魔力已經恢復到原先的八、九成,細微的紫色電絲在金屬槍上明顯跳動著。

「四個都要去呀?可是曼達的背上頂多只能坐三個人,這下該怎麼辦才好?」扣除主人兼駕駛的馬修,頂多只能再增加兩名成員,否則就會過重。

「艾比斯也要去嗎?」歐堤爾問。

「我看家。」他直接表示。

「既然只剩下三個人,我們乾脆用猜拳來決定好了,最輸的留下來?」艾斯比提議到。

「難得你會提出有用的建議耶!」

「如果你想直接單挑一場我也可以喔!」艾斯比斜眼。

「要來就來啊!」塞拉斯齜牙洌嘴,凍氣和電流互不相讓的交纏在一起。

「根本就是貓跟狗嘛……」

「兩個都比較像貓吧?」馬修摸著下巴意義不明的淺笑,勢均力敵的貓兒只要一對眼,馬上就會想要互咬一場。

「決定了就趕快出發,在你們回來以前,我還得儘快調配出能抑制副作用的解藥才行。」

 

*****

 

  扭曲、爬動、吞噬……蟲繭森林的某座山洞堆滿殘缺破裂的昆蟲殘骸。

  這裡是屬於依芮克的巢穴,原本在交配期過後理應休養生息的昆蟲聚落,如今卻正在遭受最嚴重的破壞。

  「嗡嗡嗡……」

  先是黏稠如膠的乳黃蛛網,接著便是刺耳的蟲鳴音波,一隻體形狀碩的橘色毒蛛從內部碎裂開來,身材瘦削的身影扭開其中一片肉塊,像餓了很久一樣地大口大口啃食起來。

  「呵呵,還差一點點……」

陰冷的聲音說著,吃飽喝足的陰影起身,緊接著踉蹌了一下,在黑暗中翻滾著,蠕動著,全身再次經歷宛如撕裂般的疼痛。

  而當那個東西再次起身時,除了背部伸展開來的四片蟲翼,人形軀幹下方也已經化為一個畸型腫脹的形狀,八隻壯碩的蟲腿挪動著身軀,一步步往洞穴的最深處前進。

  昆蟲會因為吞噬彼此而產生進化,如果要說一個蜘蛛巢穴最厲害的蜘蛛是什麼,那當然就是所謂的依芮克女王了。

  只要他再吃掉女王的話……

 

  黑暗中,又有一隻橘色蜘蛛成為了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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