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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異蟲之刻.夜襲

  「呵,艾斯比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

既然敵人這麼多,身為遠程攻擊手的塞拉斯當然不可能笨笨的站在敵陣當中,立身在建築物上頭的他竊笑著,瞄準在夜裡透出殺意的紅色光芒。

  一隻挾滿寒氣的箭矢劃過歐堤爾身旁,不偏不倚凍住某隻依芮克的腦門。

  斂氣屏息的艾比斯則在蜘蛛群中沉默的穿梭,裹著靜藍電流的飛刀連連撂倒好幾隻後門大開的綠色毒蛛,接著又身形一瞬,無聲隱蔽回夜色當中。

 

  雖然按照原訂的作戰計畫,當他們四個在和村人纏戰蜘蛛的同時,由毛遂自薦的馬修則負責找出毒蛛操縱者的下落,但眼前的毒蛛似乎沒完沒了,即使毒蕈夫人已經幫他們擋住一半,但光憑村子裡的守備和他們四個人根本支撐不了多長的時間。

 

眼看又有幾隻毒蛛掙脫了根鬚的纏繞,噴出的腐蝕液在石菇雕造而成的牆面上溶出一個大洞,緊接著起火燃燒。

  「可惡!怎麼搞的?這些蜘蛛居然來越多了?毒蕈大姐真的有好好困住他們嗎?」沒時間恢復魔力的艾斯比相當疲累,且戰且走的撤退到夥伴身邊稍作喘息。

  「不知道馬修大哥那裡進行的怎麼樣了?」

  「他沒問題。」淡然的肯定句表示對對方實力有所認同。

  艾比斯雖然沒有實際見過馬修戰鬥的情況,但在他身上感覺到的力量卻騙不了人,充滿了宛如熔岩的雄渾和熱度。

歐堤爾吐出一口濁氣,仰頭灌下毒蕈夫人特別調製的解毒藥水。

他剛剛在和毒蛛戰鬥時受了點傷,傷口流出來的是刺鼻的黑血。

  「老哥,既然蜘蛛的數量那麼多,我們要不要乾脆用那招,把他們一口氣消滅掉?」

艾斯比提議,反正自己剩下來的魔力也不多了,與其要他平均分配力量打持久戰,不如拿剩下的魔力賭一把,能殺多少是多少。

  「絕招嗎?也好。」艾比斯瞇起眼睛考慮著,然後點點頭,勉強同意。

  「你們還有藏絕招啊?」歐堤爾詫異,他和塞拉斯怎麼不知道。

  「嘿嘿,那當然。不過這招本來是為了打敗你才特別開發出來的,既然現在敵人這麼多,沒辦法,只好讓你先親眼見識一下,我們的合……」

  「是絕招!」

艾比斯搶著把話尾說完,接著嘆了口氣,一波又一波的藍色電流從腳邊湧了出來。

「要開始囉!」長槍一掃,霸道的紫色雷電也從艾斯比身上爆發出來,一藍一紫的兩股電流混合交錯,最後竟匯流到彼此身上,將兄弟兩散出的魔力連成一體。

  「看招。」艾比斯四周飄滿匕首。

  「這就是我們的必殺技!」艾斯比高舉長槍。

 

「閃電風暴!!!」

 

  「哇!居然做到這種程度,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馬修仰望著天邊由上而下的白色雷光。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個正傳出連續爆炸聲的,應該是圓菇村的方向吧?

  騎上幼亞龍的馬修已經飛過村外的藤蔓牆,沿著依芮克行進的軌跡降落在陰暗的樹林間,小心翼翼地尋找操縱者的身影。

  橘紅色的獸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張望著,猛然間,空氣裡飄過一縷不同於蜘蛛的污濁氣味,那是股令人聞之作嘔的怨毒邪氣。

 

  馬修冷眼朝氣味飄來的方向看去。

 

  在毒蜘蛛疊成的蟲塚上頭,一名身穿灰色大衣的人類男子正端在上頭,怨惡的氣息隨著指尖的節奏,在深林裡漣漪般的擴散開來。

  「是誰?又有人來妨礙我的好事了。」發現馬修的男人自問自答,手中的動作忽然停止。

  「你就是驅動那些依芮克的人吧?快停止你的愚蠢行為。」馬修注意到男人枯瘦的指節上戴著刻滿不知名符文的銀製飾品,怨毒邪惡的魔力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老是有人要妨礙我的事情,為什麼!」不知名的男人激動大喊,幾隻堆疊在男人下方的蜘蛛張口便撲了上去,以疊羅漢的方式將馬修壓在底下。

  「呵呵呵,這麼一來你也不能妨礙我了,呵呵呵!」男人神經質的大笑著,枯槁憔悴的面容露出既悲慘又邪惡的笑容。

  而正當他正打算繼續吹奏笛音時,埋住馬修的蜘蛛堆卻突然一爆,在陰暗的森林中焚成一堆飄散而下的火屑。

  「魔法銀飾?你是鍊金術士嗎?」馬修緩步走出被燒焦的蟲圈,和以往的溫和內斂不同,此時的他有股炎熱而雄渾的壓迫感,讓不知名的男子冷汗直流。

  「嘿嘿嘿……我不認識什麼鍊金術士。不過要是你以為我只會操縱蜘蛛,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魔力狂湧的陌生男人五指箕張,幾隻裹滿黏液的黑色觸鬚立刻從男子的影子裡竄出,朝馬修的方向瘋狂地捲了過去。

 

  「嗯~既然歐堤爾他們都這麼認真了,那身為前輩的我也得要多加點油才行。」

 

*****

 

  「早知到會變成這樣,一開始我就該阻止你了。」

無奈地張望四周的情景,歐堤爾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十幾隻被匕首釘中的依芮克,的確在瞬間被威力十足的猛雷給炸成一團焦黑,大火中不斷傳來蜘蛛殘骸嗶嗶啵啵的爆裂聲。

  不過在放完絕招之後,艾斯比體內的魔力也瞬間全空了,意料不到魔力餘燼會反噬的己身的他根本無法承受折回的電流,當場便昏厥了過去。

  因此僅存的歐堤爾和艾比斯只能將他暫時扛在肩上,且戰且走的拼命撤退。

「塞拉斯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我們先去跟他會合,然後再想其他辦法。」緊緊握住金屬槍掃開撲面而來的敵人,歐堤爾將慣用的雙手劍揹在背後奔跑著,自己總不能把夥伴愛用的武器給扔在原地吧?

  「小心。」艾比斯厲聲提醒,又有兩隻依芮克從一旁的樹叢中鑽了出來,口鉗兇惡的夾動著。

  雖然對他兩個來說,對付兩隻體型中等的依芮克並不是難事,不過一個正揹著人,另一個則拿著自己不太擅長的武器,讓原本理應快速解決的戰鬥發展成了纏鬥狀態。

  「嗚……」蜘蛛的前爪就像兩隻銳利的刀刃,歐堤爾雙手並用的架開劈擊,接著猛地一揮,注入鬥氣的沈重金屬槍將其中一隻直接砸成稀泥。

  另一隻依芮克卻敏捷一躍,張開大嘴噴出一大團墨綠色的溶解液。

  緊急抽身的兩人雖然沒有受到直接傷害,但衣服還是被霧狀散開的毒液溶出了好幾個大洞。

  在將上分心顧及艾斯比的狀況,兩人根本不可和掩藏在綠霧當中的毒蛛打持久戰。

  「可惡!」銳爪劃開歐堤爾的手臂,暴躁的依芮克裂開大嘴,眼看就要朝受傷的歐堤爾一口咬下了,但揹著弟弟的艾比斯根本救援不及。

 

  颼!颼!颼!颼!颼!

 

  一連五箭,張開大嘴的毒蜘蛛半身冰結的倒落塵埃,接著啪喳一聲,被土裡鑽出的捕蟲植物一口吞掉。

  「喂~你們沒事吧?」輕輕飄降的白色棉絮上頭,塞拉斯不斷會揮著手臂,一旁則坐著全黑打扮的毒蕈夫人。

  「先離開這裡再說吧?」手一伸,又有兩團棉絮從地面的魔法陣冒出,一朵輕輕托住歐堤爾,另一朵則載著響雷兄弟,然後又緩緩的飄回半空中。

  「塞拉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那邊的屋頂上嗎?」指了指夥伴原本立身其上的制高點,歐堤爾注意到塞拉斯的樣子有些狼狽,頭髮和臉上都沾滿黏呼呼的白色液體。

  「這也沒辦法啊!誰叫我剛剛突然被蜘蛛網偷襲了,還差點被拖下去吃掉咧!幸好最後毒蕈大姐突然出現救援,否我老早就掛了。」塞拉斯吐著舌,心有餘悸的說。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才那陣爆炸聲是怎麼回事?我跟毒蕈大姐本來想到前面去看看的,結果就遇到你們了。還有,艾斯比他……」昏厥中的艾斯比頭髮幾乎褪成了白色。

  「他沒事。」扛住弟弟的艾比斯嘆了口氣。

  「只是不小心放了大絕招,所以昏過去而已……」歐堤爾回答。

  「是什麼樣的大絕招?」

  「不要問……」和艾比斯對望一眼,歐堤爾也跟著嘆氣。

  「好了,無意義的談話到此為止。先不說這些,剛剛在你們前往這裡的途中,有沒有發現那些依芮克的樣子,似乎有一點奇怪?」毒蕈夫人瞇起眼,指著腳下爬動的蜘蛛群。

  「有些奇怪?」

  「是怎麼樣的奇怪法?」

歐堤爾從半空中向下俯看,此時的蛛蛛們雖然依舊維持著攻勢,但似乎多了股陌生的焦躁和憤懣。

他們不但正高聲鳴叫著,甚至還在戰場中陣型紛亂的瘋狂竄動,和方才整齊劃一的推進節奏大相逕庭。

 

  簡而言之,僅存的五十隻蜘蛛陷入瘋狂的暴走狀態。

  「因為剛才不名原因的爆炸和強光,我叫出來的大魔鬼網已經縮回泥土裡去了,現在這種狀況真的很麻煩。」毒蕈夫人不悅的擰緊眉頭。

 

真是對不起……

歐堤爾和艾比斯在心裡異口同聲的道歉著。

 

「我想……馬修大哥說不定已經找到操縱者了,所以這群蜘蛛才會突然亂成這個樣子。」歐堤爾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答案。

「不過比起操縱者,現在這群蜘蛛才是令人擔心的地方。」

「要是放任他們不管,村子很有可能會被他們被毀掉的……吧?」塞拉斯才說完,腳下的某幢石菇建築便被暴走中的毒蛛直接撞垮,散成一堆灰黑色的碎片。

「嗚哇!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毒蕈姊姊?」塞拉斯焦急的大喊,他還沒幫近衛隊的廚師大哥買蘑菇抹醬耶。

「還能怎麼做?總而言之,只能先把他們統統抓起來啦!」

毒蕈夫人想了想,接著又說:「我的作法雖然是以生擒為主啦!不過要是他們不肯乖乖配合,一個不小心把他們通通消滅掉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對不對?」

毒蕈夫人微笑著豎起大拇指,隱藏不明意涵的冷笑讓在場三人不由得心裡一涼。

 

「難道沒有稍微溫柔一點的版本嗎?」

「……我找找看頹喪孢子還有沒有剩下來的好了。」

 

在與圓菇村有段距離的深林中,奔放的紅與怨毒的黑,兩股性質相異的力量正彼此不斷地互相激戰,炙熱的掃開一地戰圈。

馬修沉肩擺肘,一拳猛力擊出,撲面而來的黑色巨蟲立刻被莫名奇妙的怪力撞掀,貼合點在驚天的撞擊下猛然爆開,接著熊熊地燃燒起來。

「呼…呼…呼…你傢伙,是怪物嘛?」陌生男人氣喘噓噓,在連續使用好幾個魔法銀飾之後,他的體力也差不多瀕臨極限了。

不只是馬修的拳頭,連他披著的斗篷和頭髮也變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映照著滿佈巨蟲屍體的暗夜林間。

男人雖然又驚又怒,卻又不敢轉身逃跑,以免突然露出的破綻成為自己致敗的因素。

「好說好說,雖然看起來不像正統的鍊金術士,不過閣下也挺難對付的嘛!」微笑著滅去了身上的火焰,馬修緩步朝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想不到除了那把形狀怪異的笛子,男人身上還帶著許多亂七八糟的魔法飾品,又是觸手又是毒液又是怪蟲,外加後頭蜘蛛群的掩護噬咬,陰險狠戾的戰鬥方式讓馬修戰得有些煩膩起來了。

 

男人的戰術擺明就是想以量致勝,不過對擅長使用火焰的自己來說,這些根本沒有用。

 

「哼,你少得意了,我還有絕招沒使出來呢!」以為自己完全被對方輕視的男人憤怒的冷哼著,從袖子裡抓出一截怪模怪樣的銀飾品。

雖然把東西送他的陌生男人告訴過他,除非遇到緊急狀況,否則最好不要輕易使用,但眼前的危機已經讓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黑色的扭曲符文在男人的腳下旋轉綻開,兩根碗口粗的黑色觸鬚從黑光中探出了頭,接著是比巨木還要更粗的肥碩身體。

「嗯?」馬修維持不變的笑臉難得收斂了一些。

因為從魔法陣中爬出的東西並不是一般的昆蟲,那隻看起來像蜈蚣的巨大生物,其實是一種被冒險者稱為煙蟲的危險魔物,專門出沒在瘴癘濃重的深山野林當中。

長鬚冉冉的大煙蟲呼出一口黑氣,旁邊的樹木立刻就朽出一個大洞,發白著乾枯脆裂。

「住手吧!你難道不怕魔物反噬嗎?就憑你根本控制不了他。」想要控制魔物必須倚靠契約的力量,但眼前的大煙蟲不但沒有和人定下契約的智商,反而像是被人抓來,硬生生塞進魔法飾品裡頭的。

「不需要你擔心,看你的表情,想來是知道這傢伙的厲害了?也好,那你就乖乖的站在那裡,成為我家寶貝魔物的飼料吧!」

男人得意洋洋的大喊,吹奏手中的笛音操縱巨大的魔物發動攻擊。

龐然蟲軀挺身一扭,再用力一絞,粗大的樹幹瞬間斷成好幾截,接著在黑氣的侵蝕下脆化枯萎。

 

但男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因為必須專注在煙蟲的控制上,本來還不斷朝圓菇村邁進的蜘蛛這下全都散開了,本能的縮回陰暗的樹林當中躲藏。

 

馬修一躍避開了蟲尾急掠的橫掃,頻頻閃躲蟲軀攻勢的他思索著,畢竟由瘴癘之氣構成的魔物還挺難對付的,一旦不小心被他吞噬,無論是誰,下場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別以為像松鼠一樣逃到樹上,我就沒辦法抓到你。」如斧的尾端一斬就倒下一顆大樹,飛身駐足於岩石上的他露出微笑,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馬修的手中凝聚著。

「一邊是鬥氣,另一邊則是魔力。唉~雖然想透漏給他們,不過要學會這招,對那幾個孩子而言,似乎還是太早了些。」

馬修喃喃自語著,雙手交疊,兩股凝聚到澎湃的力量重合成一整團炙熱的炎流,在馬修的掌心太陽般的焚燒著。

「現在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沒有用了啦!」男人猖狂的笑著,張開大嘴的煙蟲想將馬修的身體直接吞沒,然而……

「嘎啊啊!」一靠近便慘遭灼熱魔力的侵襲,煙蟲身上被火燄烤出好幾道火紅色的焦痕。

「可惡,這個傢伙打不贏,快撤退。」彼此的實力差距間了然,男人縱身躍上一隻蜻蜓狀的飛蟲想要逃走,卻能感覺到眼前一片熾熱的紅。

「不管想做什麼都沒有用?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之所以被稱為龍騎士,並不只是因為馬修老騎著亞龍飛來飛去。

這道從掌中運生的槍型炎流,才是讓馬修獲得敬稱的真正原因。

 

「焚龍,神槍。」

 

淡淡的說出招式名稱,再將手中炎流毫無取巧的扔出去。

雖然槍矛的大小和艾斯比手中的金屬槍差不多,不過要直接燒死眼前顢頇笨重的魔物卻是綽綽有餘。

「呃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強的使役魔被炎槍完全溶解蒸發,男子強忍住被焰火餘燼斷壁的痛楚,在焰火強光的掩護下消失在逐漸冷卻的夜色當中。

 

「唉呀呀,居然讓它跑掉了,我還真是失職,哈哈哈……」

火光消退之後才發現對方已經不見蹤影了,再追也許還會更困難。

不過眼尖的他卻注意到,在男人方才站立的地方,除了逐漸被火焚盡的斷肢以外,還有一柄海螺狀的銀色樂器,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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