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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創作品、日常雜談和時事牢騷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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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時鐘塔 之一

*****

 

「這裡就是時鐘塔啊……」帶著鐵人教頭交託的東西,歐堤爾和塞拉斯來到座落於王城近郊的時鐘塔。仰望著幾乎看不到頂點的深灰色建築,配上四周詭秘沈靜的氣氛,讓歐堤爾有些忐忑不安。

沃爾德因為豐富的森林資源,大部分的建築物都以木造為主。但眼前的這棟建築卻是純粹的石造,而且用的還是巨石;或者該說這座鐘塔本身的存在就是個令人費解的謎題。

雖然有些害怕,但歐堤爾還是禮貌性的扣了扣門,才和塞拉斯一起推門走入。

鐘塔的內部相當昏暗。憑藉著牆上微弱的燭火,兩人才慢慢看清楚鐘塔內部的擺設。

除了一只倚牆往上延伸迴旋的石梯,鐘塔的內部空蕩蕩的,但牆上卻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鐘。圓形的、方形的、銅製的、木製的、吊鐘、老爺鐘……,所有的時鐘整齊劃一的在空蕩蕩的時塔內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氣氛說不出的詭秘。

「王子殿下,你看,是沙漏耶!」

對著牆壁的時鐘望了老半天,塞拉斯突然很興奮的衝回歐堤爾身旁,掌中還捧著一個精緻的小沙漏。由黃銅製成的沙漏裡,所有的沙子都沉在底下,閃著類似碎水晶的美麗光芒。這他方才在角落發現的。

「沙漏?」歐堤爾問。精靈族的生活圈很難得看到計算時間的東西。

「對呀!只要把它反過來,上面的沙子就會往下流個不停,很好玩喔!」純爐工坊的熊大叔本來也有一個,不過最近被塞拉斯不小心玩壞了。

「要不要把它倒過來?」

「不好吧!這個是別人的東西。再說,我們是來找這裡的主人,等等萬一挨罵怎麼辦?」歐堤爾搖搖頭,持反對意見。

「窮緊張,不過就是個沙漏而已。」塞拉斯口氣很不屑,直接把沙漏倒了過來。

說時遲,哪時快,沙漏反轉的同時兩人也一陣暈眩,接著便頭下腳上的倒立過來,然後直接穿過樓梯,往鐘塔頂端飛去。

「哇啊啊!就跟你說不要碰沙漏了嘛!」歐堤爾對夥伴大喊。但忙著尖叫的塞拉斯根本沒聽到。

眼看就要撞上塔頂的天花板了,此時兩人的身體居然慢慢沒入塔頂的天花板內,以頭下腳上的姿勢穩穩站在天花板上。

「原來在這裡?我找好久了呢!」一個看起來不到五歲的小孩子一把搶過塞拉斯手上的沙漏,原本浮空的兩個人瞬間落地,摔在鋪著紅色羊毛毯的木質地面上。

「可惡,你這個臭……嗚!」歐堤爾摀住塞拉斯的嘴巴,欠身禮貌的問道:「不好意思,小朋友,我們兩個是受託送東西給這座的鐘塔主人。請問你知道鐘塔的主人在哪裡嗎?」

「你說誰是小朋友啊?」稚嫩童音忽然一變,眼前的小小孩瞬間挺拔成二十幾歲的俊帥青年,過小的衣服變成滾著銀邊的暗色斗篷,一雙犀利無比的眼睛從半圓形的鏡片後打量著兩人。

塞拉斯嚇了一跳。他跌坐在地上,近距離看魔法師施法其實是件非常震撼事情。

「抱歉沒認出是您,皮爾塞克魔導師。原來您就是鐘塔的主人。」那種彷彿能把人照到無所遁形的眼神絕對不會錯,歐堤爾欠身鞠躬,恭敬地說到。

「不愧是王子殿下。雖然會點魔法,但旁邊的這個孩子可就差多了。」年輕的聲音瞬間又變得蒼老無比,眼前的年輕精靈瞬間長出茂密的白髮和白鬚,挺直的背脊也佝僂的下來,臉上帶著歐堤爾熟悉的慈藹微笑。

「這個老伯好眼熟。」塞拉斯小聲的問:「是不是幫你做魔法測驗的那個?」

「什麼老伯!皮克賽爾魔導師可是長老團的大長老之一,連父王看到都會畢恭畢敬的,注意一下你的態度。」歐堤爾點點頭,低聲示意塞拉斯的態度收斂一點。

「欸~別那麼拘謹。這裡是我的研究室,不是外頭,你們放輕鬆點就行啦!喝茶嗎?」一笑之間皺紋又舒展開來,皮克賽爾魔導師現在是跟兩人年紀差不多的稚氣少年。

「那個……魔導師閣下?」

「說。」皮克賽爾勾勾手,三只瓷杯和作工精緻的陶壺從一旁的架上飛了過來,自動自發的舀入茶葉,開始沖泡。

「我們是替近衛軍團長送東西過來的,他說無論如何這個都務必請您研究一下。」對外還是要使用正確的稱呼才行。

「那個盒子裡面是空的,只有石頭和稻草而已。」連看也沒看,皮克賽爾啜了口茶,悠閒的說。

兩個男孩面面相覷的拉開木盒,然後臉色一變。

「臭老爸竟然耍我們。」塞拉斯咬牙切齒,生氣的說。

「別生氣,我想鐵人教頭這麼做,一定有什麼用意才對?」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的歐堤爾在一旁安撫到。

「王子殿下說得沒錯,這趟小旅行的重點應該是你們兩個才對。」直指著歐堤爾和塞拉斯,皮克賽爾魔導師神秘的微笑著。

「又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塞拉斯。」這樣很不禮貌,歐堤爾偷偷踢了他一下。

「不是務必請我研究一下嗎?雖然重點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既然你們來了,這幾天就先住在這裡吧!反正時鐘塔也很久都沒有訪客了,怪寂寞的。」皮克賽爾魔導師用「就這麼決定了」的口吻,武斷的宣佈到。

「其實我現在就想走了。」塞拉斯無奈的嘆氣,他不喜歡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那你知道要怎麼離開嗎?」歐堤爾反問,四周連看起來像門的東西都沒有。

 

看樣子在皮爾塞克魔導師願意放他們走之前,他們只能暫時留在這裡「作客」了。

 

*****

 

  「唉~原本還以為這個研究室很小,結果這裡到底有幾個房間啊?」每個隱藏性的門後就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歐堤爾和塞拉斯目前的位置是書庫。甩掉黏在臉上的蜘蛛網和灰塵,塞拉斯掩著鼻子抱怨到。

美其名是作客,結果到最後竟然是當免費的清潔工,只能拿著小刷子和掃帚與不知道堆了幾百年的灰塵作戰。

  塞拉斯嘆了口氣。自己居然被親生老爸用空盒子賣給一個怪老頭?怎麼想都不值得。

  「別抱怨了,皮爾塞克魔導師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這裡雖然灰塵多了點,總是比打掃近衛隊的狼圈好一點吧!」仔細擦試著每一本書,再按照編碼順序放回。仰望著幾乎堆到天花板的書本,歐堤爾自己的工作也不輕鬆。

  難怪一般人總說魔法師不喜歡打掃,這下得到印證了。

  「嗯?這本是什麼書啊?」佈滿塵埃的桌子被清理之後,居然出現了一本淡藍色的精裝書。

  塞拉斯放下小刷子的,好奇的拿起眼前的書本翻了翻,愕然的發現整本書竟然傳出不可思議的低溫-那本淡藍色,又帶點半透明的精裝書,居然是一體成形,用冰塊打造而成的。

  「那本是傳授冰系魔法的冰塊書,小心手指別凍傷了。」

五歲的皮爾塞克忽然從塞拉斯旁邊出其不意的探出頭,果然嚇了他一大跳。不到五歲的小孩是皮爾塞克魔導師最喜歡的外表。

  「不過嘛……看樣子你的體質跟他很相符,居然能翻開冰凍書的內頁?直衝衝的小子,你對魔法有沒有興趣呀?」

  「魔法?有,當然有。」再笨也知道對方的意思,塞拉斯忙不迭的點頭。

  「反正看起來也整理的差不多了。那麼,王子殿下,就在這個書庫裡挑些你有興趣的書來看看吧?」推著塞拉斯走向一旁的牆壁,皮爾塞克魔導師回頭吩咐道。

  「不……不用了,您也知道,我對魔法沒什麼天份。」歐堤爾搖搖手,聲音裡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淒涼。

  「這個書庫放的可不是只有魔法書而已。」犀利無比的眼神瞬間望穿歐堤爾,讓他深深一震。但隨即皮爾塞克又換上笑臉,輕鬆的說道:「該找什麼,要找什麼,這個圖書室自動會引導你的。稍微相信自己一點,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皮爾塞克魔導師?」歐堤爾還想再問,但皮爾塞克卻已經推著塞拉斯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空無一人的書庫現在只剩他一個人,歐堤爾嘆了口氣,拿起抹布繼續剛剛擦書放書的動作。

  其實對於魔法,歐堤爾並不是沒有興趣,而是殘酷的現實自己並無力改變。

不過既然皮爾塞克魔導師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再試試看又何坊?反正也沒什麼損失嘛!

  下定決心,歐堤爾原地盤坐,按照以前學到的冥想法開始吐吶起來。他可以感覺到魔法能量確實灌進了自己的身體,從頭頂一路溫熱,溫熱感慢慢往下竄流到手臂及下腹,直到全身慢慢發熱。

  歐堤爾張開眼,試著把方才匯流的力量凝聚到掌心。

  不過才稍一用力,旁邊堆疊到近乎頂層的書卻突然崩塌了。其中一本書砸中到他的頭,然後落到他手上。

  「痛,痛死我了。」從滿是灰塵的書堆裡爬起來,歐堤爾吃痛的撫摸被敲昏的腦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訝異的發現自己手上竟然握著一本書。

  「皮爾塞克魔導師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好奇的吹開書上的灰塵,書本是不起眼的暗紅色。書本封面的字體有些磨損,但還是能稍微看清楚到底寫了些什麼。

  「『力……與勢』?」歐堤爾一愣,他翻開書,上面畫的人型看起來很像鐵人教頭平常鑽研的武術指導書。

  既然好奇心已經被挑起,歐堤爾便坐在地上,一頁接一頁的翻看起來。

 

*****

 

  這裡是時鐘塔另一個隱藏房間。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巾,一點莓果、一點麵包和一點湯就是三個人的晚餐。

肚子似乎餓壞的塞拉斯狼吞虎嚥,但桌上似乎有取之不盡的食物,讓他可以不斷的塞,不斷的塞,不斷的塞。

  「皮爾塞克魔導師,我的夥伴怎麼會餓成這樣?」暗自踢了夥伴一腳,但塞拉斯完全沒理他,一眨眼就把整盤莓果吃個精光。

  「第一次大量使用魔力,總是會感覺到特別餓或特別累。話說回來,看王子殿下的表情,你似乎也有點收穫了。」皮爾塞克魔導師笑吟吟的問道。

  「托您的福,我似乎發現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了……」歐堤爾難掩開心的說道。

  「精靈族天生擅長元素操縱,又有世界樹力量的保護。久而久之,理所當然就忽略了別種力量的存在。」皮爾塞克點點頭:「只懂得以自己的眼光去看事情,得到的往往是最狹隘的結果,這是精靈最喜歡和其他種族談論的大道理。但是到頭來,就算是擁有幾乎無限壽命的精靈,這點也不例外。」

  「皮爾塞克魔導師的意思是,現在的我,正受困在自己短淺的目光裡?」

  「多多少少。」皮爾塞克魔導師莞爾,他喜歡聰明的學生。

  一昧的逃避著他人的眼光,一昧的往故步自封的死胡同走去,在追求他人認可的同時失去發掘真相的勇氣。或許到頭來,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歐堤爾望著純白色的餐桌,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再次抬起頭。此時的塞拉斯已經吃飽,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想不想在時鐘塔多留幾天呢?歐堤爾.克拉尼爾殿下。反正你旁邊的那個孩子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皮爾塞克魔導師喚出歐堤爾的全名,這是他第一次叫歐堤爾的名字。

  「是!皮爾塞克魔導師,這幾天要麻煩您照顧了。」

  「彼此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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