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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創作品、日常雜談和時事牢騷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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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史萊姆大騷動

*****

 

唰!

 

一支箭矢從某隻松鼠的頭頂上飛掠而過,入木三分地釘在一旁的樹幹上。

小松鼠頭上的毛皮同時禿掉一塊,看起來像剛收割過的小麥田,不過不太平整。

受到驚嚇的小動物寒毛豎立,呆楞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自己應該夾著尾巴逃回樹上。牠躲回樹洞裡不斷往外頭偷瞧,想找出剛剛究竟是誰在攻擊牠。

 

「噗哈哈哈!哇哈哈哈!歐堤爾,你剛剛有看到嘛?哎喲,我的肚子……」人未到,連串響亮的爆笑聲卻害得松鼠摔進洞裡,用蓬大的尾巴將自己包裹起來。

發出頑皮笑聲的男孩看上去不過九歲,混砸濃厚迪利斯口音的連串精靈語從嘴裡傾瀉而出。

隨風飄揚的淡藍短髮是男孩最明顯的特徵,只一奔跑,才梳理好的柔軟髮絲便恢復成先前不受拘束的鳥巢造型,亂糟糟的隨風飄動。

他穿著淡褐色的汗衫和墜滿縫線的短褲,腳上踩著明顯過大的半統靴,左手握緊的弓箭幾乎和身材嬌小的他一樣高,背後的箭袋拖曳在地上,裡頭放著二十隻左右的箭矢。

他再次屏氣凝神,揚弓搭箭。一隻差點被射中耳朵的兔子飛快地縮回洞裡,緊張兮兮的探頭張望。

小動物的驚慌舉動讓男孩心情大好,和天空一樣清澈的眼睛盈滿惡作劇的笑意。

「塞拉斯,這樣很不道德耶!你怎麼用能弓箭欺負小動物呢?隊長大人才不是教過我們,武器是用來和敵人作戰的,不是用來欺負弱小的嗎?」

無比正直的指責來自於身後另一名夥伴,讓塞拉斯有些不悅的皺緊眉,晴空萬里的表情瞬間烏雲密佈起來。

稍微年長的男孩大約十一歲,柔軟的銀色長髮在腦後俐落地紮成馬尾,一對尖尖長長的耳朵更說明他是屬於生命之神眷顧的種族—精靈。

他腰上繫著單手劍,穿著和塞拉斯一模一樣的汗衫和靴子,淡褐色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染透,下半身穿的則是鑲有金屬片的長褲,這是近衛騎士團專用的訓練用服裝,好處是耐穿耐洗耐髒耐磨。

「(以上省略)……我說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精靈男孩雙手插腰,用混入迪利斯口音的精靈語厲聲詢問,翡翠般漂亮的綠眸帶著責備,望向表情滿不在乎的夥伴。

「停停停,我錯了好不好。歐堤爾,拜託你不要再說教了!」他只不過是想幫小松鼠換個造型而已嘛!

塞拉斯表情無辜的擺出雙手投降的姿勢,他知道歐堤爾一旦嘮叨起來就會沒完沒了,簡直比自己老媽還要囉唆。

「你真的知道了?」歐堤爾。

「真的真的,我可以對世界樹發誓。」塞拉斯誠意十足微笑,同時舉起右手。

「很好,讓你偷溜這麼久,你也應該要知足回去了。要是讓隊長發現你蹺掉練習,可能不只挨罵,屁股還會挨揍喔!」歐堤爾故意輕描淡寫,再望向塞拉斯猶豫不決的表情。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純粹是基於擔心朋友的心態,才會跟在夥伴後頭鑽出騎士團的訓練場。

本來是想叫他回來,沒想到他居然越跑越遠,最後還跑進森林裡頭。這下可好了。

「回去?我才不要,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不容易才等到老爹出差,有件事情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試一下,就算你阻止我都沒用。」

塞拉斯這回倒是說也說不聽,一溜煙甩開歐堤爾的糾纏,頭也不回地往奔跑,還不忘回頭對多事的夥伴擺出鬼臉。

「喂!」歐堤爾奮力追在後頭,他認出那是前往森林池塘的方向。

塞拉斯的性格一言以蔽之就是任性,一旦遇到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他就會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地固執起來。

「你到底要去池塘幹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去找果凍啊!」

「為什麼突然想要找果凍?」歐堤爾跟了上去,在騎士團長嚴苛的訓練之下,邊跑步邊說話還難不倒他。

 

頗有默契的兩人知道,他們此時談論的「果凍」並非放在玻璃盤裡的半透明甜食,而是一種叫做「史萊姆」的低階魔物;是歐堤爾在小時候初次實戰練習的交手對象。

史萊姆的身體是荔枝般的半透明,色澤則根據體內的所屬元素而有變化。

牠們情溫和,個性溫馴,摸起來又冰又軟,長相既可愛又人畜無害,在經過馴養和訓練之後是一種令人愛不釋手的理想寵物。

 

「嗯……因為艾克哥哥(葛格),跟我說果凍(史萊姆)就是拿來做果凍的配方。小池塘那裡不是有很多嗎?所以我就想,說不定灑上糖粉就可以吃了。」塞拉斯亮出隨手拿來的糖粉,艾克是騎士團廚房和他頗有交情的副主廚。

「沒想到你不但偷跑,還把糖粉從廚房幹走……」歐堤爾無言以對。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討厭。」

「果凍啊……算了,這如果是艾克哥親口告訴你的,那我也只好『暫時』相信囉!」歐堤爾勉為其難的說,暗自嘴饞的吞下口水。

其實他也很喜歡吃果凍,不但口感酸甜軟滑、充滿彈性,還有各式各樣口味可供選擇。

不過這樣可口的甜食,也只有在他表現不錯的時候,母親才會叫人幫他稍微準備一點點,當作獎賞的點心。

「歐堤爾是不是想吃果凍?」看歐堤爾陷入短暫的晃神狀態,塞拉斯單刀直入的問。

「我、哪、有?」精靈男孩表情僵硬的否認。

「可是你口水都滴下來了耶。」

「好啦!我想吃,可是……」歐堤爾陷入天人交戰,畢竟他跟出來的主要目地,是把蹺掉練習的夥伴給拎回去,不是出來吃果凍的。

可是……又香又甜又軟又滑的活生生果凍,就在池塘邊像他招手耶~

歐堤爾很快就在食慾的誘惑選擇臣服,畢竟包括他在內,沒有哪個小孩可以輕易抗拒甜食散發的魔力。

「那……就只能吃一點點,吃完以後我們就要飛奔回去喔!」歐堤爾終於妥協了。

「咦?要是被我爸發現怎麼辦?」塞拉斯壞笑著。

「要是很不幸的被隊長發現,就說我們的自主訓練是找魔物對戰。」說出違心之論的歐堤爾朝夥伴豎起拇指,他把良心用黑布暫時掩蓋起來了。

「好耶!王子殿下英明。」塞拉斯歡呼,彎身行了一個超極誇張的大禮。

「別鬧了,現在得快去快回,不然等隊長出差回來,『我們』就慘了。」從追捕犯人的刑警直接變成共犯,歐堤爾雖然有些無奈,不過為了甜食,這一點還是值得的。

「咳嗯,那我身為王子殿下的『御前騎士』,自然也得一同前往,盡到保護殿下的異……」他卡字。

「義務啦……」

  「異物?」

「是義務啦!噢,真是的。」歐堤爾忍不住搖頭。

「哦哦哦,真不愧是王子殿下,都知道我想說什麼,好厲害喔!」塞拉斯吐著舌。

「不是跟你說好,別叫我『王子殿下』嗎?」

「是、是、是,御前騎士塞拉斯,僅尊王、子、殿、下的命令囉!」他這次特別加上重音。

  「別囉唆了,我們快點走,不然會來不及的。」

「你看看,明明就是歐堤爾急著吃果凍……」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討厭。」

  「不要學我剛剛的話,你比我討厭一百倍!」

  「一千倍!!」

  「一萬倍!!!」

 

  ……於是乎,兩個幼稚拌嘴的精靈小孩,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漫吵,最後來到小池塘的所在位置。

 

*****

 

  森林裡的小池塘與其說是「水池」,其實根本就是個蓄滿雨水的大土坑。

  不褐不綠的混濁水色一看就知道相當營養,上頭還漂浮著斷枝殘葉,以及幾隻昆蟲的屍骸。

  五顏六色的史萊姆群就在水坑邊移動牠們軟綿綿的身體,每跳一步就讓飽滿水分的半透明軀體朝四面八方晃動擴散。

不過表情天真無邪的可愛魔物並沒有發覺,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小樹叢後方,有兩道虎視眈眈的目光,以望穿秋水的飢渴盯著他們。

 

  「一、二、三、四、五、六……哇!雙數,等下剛好一人一半。」塞拉斯伸出食指計算,貪得無厭四個字全寫在臉上。如果歐堤爾沒跟來,他本來還想自己獨吞的。

  「有需要嗎?我覺得一隻就很夠吃了。再說,你確定艾克哥真的沒跟你說錯?」望向生龍活虎的史萊姆群,歐堤爾有些納悶,飽含有機質的水坑是令人卻之不恭的純天然臭味。

  「沒有問題啦!粉紅色是草莓口味,黃色的是蘋果口味,綠色的薄荷口味,紫色是葡萄口味,白色應該是荔枝口味吧?」塞拉斯樂呵呵的回答,根本陷入幻想。疏不知這下誤會大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抓一隻來試試看?」

  「好啊!」

  塞拉斯的回答讓歐堤爾相當滿意,他點點頭,反正要是結果不如預期,至少還有個倒楣鬼可以和自己作伴。

 

  摩拳擦掌的兩個小孩梭巡目標,眼尖的塞拉斯剛好發現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有隻毫無戒心的史萊姆正一蹦一跳的從兩人眼前經過。

「塞拉斯,我們上!」

「嗯!」

 

  兩個精靈小孩竄出樹叢,以餓虎撲羊的姿態攻向眼前落單的史萊姆。

史萊姆用既可愛又無辜的表情望向抽出武器的兩人,頭上噴出大大的驚嘆號,迎頭便往拉滿弓弦的塞拉斯身上撲撞過去。

塞拉斯同時射出箭矢,銳利的箭尖雖然穿過史萊姆充滿彈性的身體,不過這種攻擊對半液態的低階魔物似乎沒什麼用,無血創口很快就恢復原狀了。

歐堤爾知道,史萊姆是森林中最弱小的魔物,攻擊方式頂多也只有撞擊,天生含水的身體更無法對敵人造成致命傷害,頂多只有被枕頭或水球打中的感覺而已。

咕嘟一聲!遭到重擊的歐堤爾跌坐在地上。

不管是誰被枕頭大小的水球傾全力命中腹部,都還是會痛的。

 

「歐堤爾,你沒事吧?」塞拉斯連忙補上一箭,從史萊姆中央穿過的飛箭,剛好阻斷魔物的單方面追擊。

「沒事,只是沒想到吃個果凍這麼麻煩。」

歐堤爾一把抹去臉上的泥灰,提劍朝史萊姆再次進攻。

他記得隊長曾經教導過他,史萊姆唯一的弱點就是身體裡的核心。只要核心不碎,那麼即使和他纏戰三天三夜也沒有用,因為史萊姆根本不懂得「累」字怎麼寫。

  說歸說,要從眼前半透明的果凍裡分出核心和蘋果,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起這點,歐堤爾眼明手快地朝疑似核心的圓球提劍斬落。手中劍弧劃出俐落的半月冷芒,將魔物無辜的大臉一劍劈開。

鵝黃色的史萊姆抖了抖,啪躂化成一攤黏糊糊的半透明液體,眼睛也從逐漸融化的身體流下來,滾到塞拉斯腳邊。

  歐堤爾甩掉劍身上的黏液,接著拾起劈成兩半的史萊姆核,將它放進口袋。他打算把它拿給騎士團的醫務室,如果他沒記錯,魔物核心似乎可以用來做某種藥粉。

  「嘿嘿嘿,芒果口味,芒果口味,芒果口味。」塞拉斯忙不迭的拿出糖粉,想也不想地拼命撒。

  「你也太興奮了吧?」

「我哪有?對了,一支給你。」塞拉斯從口袋裡拿出湯匙,一支遞給歐堤爾。

「不會吧?你連這個都帶來了?」

「既然要吃點心,當然就得講究一點,用手挖多醜啊?」塞拉斯聳聳肩,和歐堤爾一起挑了一塊最肥美的史萊姆碎塊,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挖下一口,送進嘴裡品嚐。

「嗚哇!艾克哥哥居然敢騙我,下次見面我一定要整死他。」只吃一小口,怒火中燒的塞拉斯便扔掉湯匙,指關節喀喀作響。

入口即化的並非芒果或橘子之類的水果口味,而是種混雜各路有機質的噁心味道,讓他們倆臉色鐵青地將嘴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噁……所以我才說,你真的沒有搞錯嗎?」歐堤爾意猶未盡的乾嘔,什麼芒果果凍,說是爛泥巴加上糖粉就已經夠客氣的了。

  「我要回去了!!!」

「你想去哪裡?找艾克哥算帳嗎?」

「沒錯。」塞拉斯咬牙切齒。歐堤爾很清楚他的性格,沒把對方弄到雞犬不寧誓不罷休。

「你先等一下,我覺得我們一定誤會什麼了。你先想想,艾克哥有可能會騙人嗎?」歐堤爾雖然胃部一陣翻滾,至少理智還是清醒的。

「騙人?說得也是,他的確沒什麼騙人的本錢。」塞拉斯抿唇想了想,點頭贊同。

廚師艾克臉上除了老實,剩下的還是老實,像極了在童話故事裡常常被壞心商人騙取錢財的苦命男主角。被兩個小孩這樣形容實在很可悲。

「要弄清理由的最好方法,就是我們再活抓一隻回去,然後看艾克哥怎麼料理他。如果他所言屬實,我們接著就會有果凍吃了。」歐堤爾的腦筋動得飛快。

「如果不是呢?」

「到時候就看你怎麼報復他囉?」如果真的被反咬一口,那也絕對是艾克自找的。

「贊成嗎?」

「我舉雙手贊成!」塞拉斯萬分興奮的催促著。

「那就再找……」哦,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耶!

 

一隻水藍色的史萊姆出現在他們面前,體型比方才的更小。

在來的及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史萊姆就看見兩個眼裡發出精光的精靈小孩,怒吼著朝牠身上撲了過去,接著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嗯~可以了……」塞拉斯刻意壓低聲音,賊頭賊腦的左顧右盼。

 

  直到確認附近終於沒有人之後,他才對歐堤爾招招手,接著接住隔牆扔過的史萊姆,等歐堤爾也從牆壁的縫隙爬回來後,再一起奮力推著裝滿水的大甕把牆縫堵住。

 蹺課專用的通道就在廚房附近,不過也只有像歐堤爾或塞拉斯這種體型纖細的小孩,才能從牆縫中間恣意進出,因此估計就算有人發現,也不會想要整修它。

  像熟識的低階騎士詢問,近衛隊長似乎還沒回來,這也讓全速溜回來的兩人鬆了口氣,否則隊長發起飆來很可怕的。

 

  推開廚房半掩的木門走進室內,塞拉斯朝空蕩蕩的廚房張望著。

地板上除了狼藉的果皮菜屑,剩下的就只有拆開來的麵粉袋、馬鈴薯,以及製作軍用乾糧的橡實;近衛隊長最喜歡的蘋果就放在角落,後頭則是另一扇木門,通往堆滿軍糧和食材的巨大倉庫。

 

「艾克哥哥居然不在。」塞拉斯抱著史萊姆四處張望。果凍魔物沒有掙扎,像水墊一樣冰冰軟軟的貼在男孩手臂上。

像作戰一樣的出餐時間似乎還沒開始,趁著隊長出差,所有的廚師都跑去午休了。

  「他可能有事出去了,只是曉得去了哪裡。」歐堤爾抓起砧板上的菜刀,從晶晃晃的刀身上看著自己的倒影,這裡他沒有進來過。

  「會到倉庫裡去了嗎?」

  「不可能。」歐堤爾搖頭否定,門是從外頭被堵住的。

  「要等他回來之後,再告訴他說『我們抓到史萊姆了嗎?』」歐堤爾向夥伴詢問意見,一邊好奇地翻開每一鍋加蓋的東西,裡面還有醒到一半的麵團和一點吃剩的濃湯。

  「先別告訴他,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怎樣的驚喜?」

  「別告訴他就是驚喜了啊!總之,我們先出發去找艾克哥哥就對了。」塞拉斯嘟著嘴,理所當然的回答。「我們先把史萊姆藏起來,你看怎麼樣?」

  「藏?你想把牠藏在哪裡?」歐堤爾望著他。

  「我們把牠藏在那裡怎樣?」塞拉斯指著一個空水缸。歐堤爾走過去,發現水缸底下還有幾顆沒被用掉的豌豆。

「你先乖乖待在這裡不准亂跑,我們去找艾克哥哥,很快就回來了。」塞拉斯蓋上蓋子,對被關在裡頭的史萊姆說道。他萬分期待艾克哥哥等會兒怎麼把牠做成果凍。

  「咕啵!」渾然未覺自己成為待宰羔羊的史萊姆表情依舊無辜,液態身體發出的氣泡聲被塞拉斯當成同意的意思。

  「好!藏好了,我們走吧!」

  「好。」歐堤爾點點頭,關上廚房的門。空蕩蕩的廚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兩了小孩前腳才剛走,史萊姆就從水缸裡蠕動著爬了出來,推開蓋子,緩緩垂降到地上。

 

  此時的歐堤爾和塞拉斯還不知道,史萊姆弱小歸弱小,屬於雜食性的牠們卻是一種食量近乎無限大的生物。

  即使是像史萊姆這種不知道大腦長在哪裡的魔物,也會進行簡單的思考。對於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牠們可是分得清清楚楚,因此當牠爬出來時,水缸裡的豆子也早就一顆也不剩了。

  面對廚房裡滿坑滿谷的食物,史萊姆當然不會客氣。牠迅速吞掉地上的馬鈴薯皮以及蘋果果核,接著爬進裝滿麵粉的袋子,將裡頭的麵粉吞食的乾乾淨淨。

  這種魔物除了很會吃,還有另外一項特色—自我增殖;也就是進食到一定的份量之後,將累積在體內的能量分裂成另一個全新的個體。

  被吃光的麵粉大概有五十人份。因此當史萊姆從空無一物的麵粉袋爬出時,數量已經從一隻增加到四隻了;四隻史萊姆分頭朝四種不同的食材進攻。

前前後後也不過才幾分鐘的時間而已,吃光馬鈴薯的史萊姆再度分裂,由四隻變成了原來的兩倍。

緊接著,吃光蘋果的史萊姆群推開木板門,朝裝滿軍糧的巨大倉庫接二連三的湧了進去。

 

而往騎士廣場走去的塞拉斯和歐堤爾此時還有說有笑,渾然不知一場由他們造成的恐怖災難正在倉庫裡緩緩地醞釀成形。

「嘖!艾克哥哥到底跑到哪裡去啦?」

「找不到就算了。我想我們還是去軍醫大姐那裡,看能不能要點東西來吃吧。」

 

*****

 

「灰熊大叔真是過份,居然又狠狠敲了我一筆,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是我自己拜託他的?」

年輕精靈走在回程的道路上,望著臥在手裡的切肉大刀自言自語,這下私藏的珍釀又得減少一瓶了。

精靈青年的外表大概只有人類的二十出頭歲,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髒如抹布的烹飪用圍裙則繫在腰上,一頭淡褐色的短髮沾滿油污和麵粉。

這名精靈就是兩個小孩口中的「艾克葛格(哥哥)」, 雖然長相不俗,憨直木訥的表情卻讓原有的帥氣度大大扣分。

「哦~是艾克哥。」是歐堤爾的聲音。

「耶~我們發現艾克哥哥了!」塞拉斯一指。

糟了!居然是他們。艾克慌張一愣,聲音似乎是從背後傳來的。

這種情況與其說是偶遇,換成狹路相逢可能還更貼切一點。

不過兩個靈小孩可不這麼想,直接朝艾克飛奔而至,塞拉斯更是直接撲抱在對方背上,手腕熟捻地架住頸子。

  「你好樣的居然敢騙我!」塞拉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算帳。

「等、咳咳,塞、塞拉斯,快、快放手,我不能呼吸了。」一陣慌亂之中,重心不穩的艾克往前栽倒,呈大字型趴在泥地上。好在自己還沒被勒到斷氣。

 

所謂交情,實際上應該解釋成「狩獵者」「被狩獵者」的關係。

老實人艾克很明顯是被狩獵的一方,三不五時就會被塞拉斯敲詐餅乾或是糖果什麼的,他出現準沒好事。

 

「你剛剛跑到哪去啦?我們到處都找不到你。」歐堤爾將艾克從地上拉起來。他們其實是順著騎士們手指過去的方向追來的。

「你們找我有事情嘛?」艾克問。

「廢話!我們沒事幹麼找你!」環境真的會影響一個人,打從出生開始就待在騎士團裡的塞拉斯,講話口氣當然很粗魯。

「因為我剛剛去了一趟鐵匠鋪,而您也知道,鐵匠鋪和廚房是相反地位置,所以你們才會找不到我吧?歐堤爾殿下。」他恭敬地回答。

 

想當然,稱呼歐堤爾為「殿下」的艾克並不是在玩「王子遊戲」。

歐堤爾是精靈之鄉.沃爾德國王的兒子,排行第十三順位,也是年紀最輕的王子殿下。

 

「嘖!居然只和歐堤爾說話,小心我把你上禮拜偷偷摸魚的事情跟我爸說!」塞拉斯不太開心的威脅道,能跟在精靈王子身邊的塞拉斯並不是什麼僕人,而是近衛騎士團總隊長的親生兒子。

 

「回去我再拿餅乾給你。」艾克一臉哀怨。

「先別說這個了,我們準備了一份禮物要送給艾克哥哥。對不對,塞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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